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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典文学理论批评专著选辑:文则 文章精义》([南宋]陈骙,李性学)

文学

价格:12.10

内容简介

  《文则》是南宋陈骙所著的以归纳、总结“为文之法”为目的的一部重要著作。它崇古尚简,以《尚书》等著作为作文典范,以其全面、深刻的论述奠定了古代修辞学的理论基础,是我国古代DY本修辞学论著。

  《文章精义》论文不持门户之见,视野开阔,以气为主而较少关注声律章句,既能对作品的文法技巧、渊源得失做出细致地分析,又注意把握文章的整体意脉,论述常有一语中的的结论,如著名的“韩文如海,苏文如潮”即出自此书。


作者简介

  陈骙,字叔进,南宋人,官至权礼部尚书、参知政事,先后与赵汝愚、韩侂胄不和,不久致仕。他熟悉前代掌故和当时规章法令,文词古雅。辞官后,独居一室,孜孜不倦地整理旧著。他的《文则》是中国Z早的修辞学著作。


  李性学,宋末元初人,曾执掌明道书院,后徵为国子助教,名动京师,以病卒。


  王利器(1912~1998),字藏用,号晓传,四川人。1940年毕业于四川大学中文系,次年考取北京大学研究生。历任四川大学、成华大学、北京大学、政法学院讲师、副教授、教授。1954年调到人民文学出版社文学古籍刊行社后,着力于文学遗产的整理工作。先生长于校勘之学,著作众多,有《风俗通义校注》《盐铁论校注》《文心雕龙校证》《宋会要辑补》《颜氏家训集解》《吕氏春秋注疏》等。

目录

文則

文章精義

文章精義作者、編者資料彙輯

故國子助教李性學墓碑

于思容墓誌銘

題補正水經後

校點後記

新版附記

精彩书摘

  文则序

  余始冠,游泮宫,从老于文者问焉,仅得文之端绪。后三年,入成均,复从老于文者问焉,仅识文之利病。彼老于文者,有进取之累,所有告于我与夫我所得,惟利于进取。后四年,窃第而归,未获从仕,凡一星终,得以恣阅古书,始知古人之作,叹曰:文当如是。且诗、书二礼、易、春秋所载,丘明、高、赤所传,老、庄、孟、荀之徒所着,皆学者所朝夕讽诵之文也;徒讽诵而弗考,犹终日饮食而不知味。余窃有考焉,随而录之,遂盈简牍。古人之文,其则着矣,因号曰文则。或曰:方今宗工钜儒,济济盈廷,下笔语妙天下,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奚以吾子文则为?余曰:盖将所以自则也,如示人以为则,则吾岂敢。

  乾道庚寅正月既望,天台陈騤序。

  文则甲

  甲凡九条

  一

  六经之道,既曰同归;六经之文,容无异体。故易文似诗,诗文似书,书文似礼。中孚九二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使入诗雅,孰别爻辞。抑二章曰:“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德,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使入书诰,孰别雅语。顾命曰:“牖间南向,敷重篾席,黼纯,华玉仍几;西序东向,敷重底席,缀纯,文贝仍几;东序西向,敷重丰席,画纯,雕玉仍几;西夹南向,敷重笋席,玄纷纯,漆仍几。”使入春官司几筵,孰别命语。

  二

  或曰:〔校点者按:“或曰”一条,原不分段,今据元本、明弘治本、屠本及宋世荦校记引陈本自为一条,始与九数合。〕六经创意,皆不相师,试探精微,足明诡说。洪范曰:“恭作肃,从作乂,明作哲,聪作谋,睿作圣。”小旻五章曰:“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艾。”此诗创意师于书也。(郑康成笺曰:“诗人之意,欲王敬用五事,以明天道。”)仪礼曰:“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来女孝孙,使女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此少牢嘏辞。)楚茨四章曰:“工祝致告,徂赉孝孙,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此诗创意师于礼也。(郑康成云:“此皆嘏辞之意。”〔校点者按:元本、明弘治本、屠本、秘笈本,“成”下有“笺”字。〕)

  三

  夫乐奏而不和,乐不可闻,文作而不协,文不可诵,文协尚矣;是以古人之文,发于自然,其协也亦自然,后世之文,出于有意,其协也亦有意。书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疑谋勿成,百志惟熙。”易曰:“乾刚坤柔,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礼记曰:“玄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鼓,修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若此等语,自然协也。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诗曰:“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尔德不明,以无陪无卿。”二者皆倒上句,又协之一体。(扬雄法言曰:“尧舜之道皇兮,夏殷周之道将兮,而以延其光兮。”读之虽协,而典诰之气索然矣。)

  四

  且事以简为上,言以简为当。言以载事,文以着言,则文贵其简也。文简而理周,斯得其简也。读之疑有阙焉,非简也,疎也。春秋书曰:“陨石于宋五。”公羊传曰:“闻其磌然,视之则石,察之则五。”公羊之义,经以五字尽之,是简之难者也。刘向载泄冶之言曰:“夫上之化下,犹风靡草,东风则草靡而西,西风则草靡而东,在风所由,而草为之靡。”此用三十有二言而意方显;及观论语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此减泄冶之言半,而意亦显。又观书曰:“尔惟风,下民惟草。”此复减论语九言而意愈显。吾故曰是简之难者也。书曰:“能自得师者王,谓人莫己若者亡。”刘向载楚庄王之言曰:“其君贤者也,而又有师者王,其君下君也,而羣臣又莫若君者亡。”语意烦简殊迥,〔校点者按:元本、明弘治本、屠本,无“殊迥”二字。〕不知是何以别经传之文。

  五

  文之作也,以载事为难;事之载也,以蓄意为工。观左氏传载晋败于邲之事,〔校点者按:元本、明弘治本、屠本,“邲”下有“先济者赏”四字。〕但云:“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则攀舟乱刀断指之意自蓄其中。又载楚师寒拊勉之事,但云:“三军之士皆如挟纩。”则军情愉悦之意自蓄其中。公羊传载秦败于殽之事,但云:“匹马只轮无反者。”则要击之意自蓄其中。若公羊传载齐使人迓郤克、臧孙之事,则曰:“客或跛或眇,齐使跛者迓跛者,眇者迓眇者。”孟子载天下归舜之事,则曰:“天下诸侯朝觐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讼狱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凡此则意随语竭,不容致思。

  六

  诗、书之文,有若重复而意实曲折者。诗曰:“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此思贤之意自曲折也。又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此考古之意自曲折也。书曰:“眇眇予末小子。”此谦托之意自曲折也。又曰:“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校点者按:元本、明弘治本,无“其朋”二字,屠本、秘笈本,无“其往”二字。〕告戒之意自曲折也。〔校点者按:元本、明弘治本、屠本、秘笈本,句首有“此”字。〕

  七

  文有意相属而对偶者,如“发彼小豝,殪此大兕”,“诲尔谆谆,听我藐藐”,“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有事相类而对偶者,如“威侮五行,怠弃三正”,“佑贤辅德,显忠遂良”。此皆浑然而成,初非有意媲配。凡文之对偶者,若此则工矣。

  八

  古人之文,用古人之言也。古人之言,后世不能尽职,非得训切,殆不可读。如登崤险,一步九叹。既而强学焉,搜摘古语,撰叙今事,殆如昔人所谓大家婢学夫人,举止羞涩,终不似真也。今取在当时为常语,而后人视为艰苦之文,如周礼曰:“犬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狸;豕盲眡而交睫,腥;马黑脊而般臂,蝼。”诗曰:“游环脇驱,阴靷鋈续。”又曰:“钩膺镂鍚,鞹鞃浅幭。”庄子曰:“乃始脔卷伧囊而乱天下也。”荀子曰:“按角鹿嵊陇种东笼而退耳。”(脔卷,不申舒之貌,伧囊,犹抢攘也。荀子所言,皆兵摧败披靡之貌也。〔校点者按:元本、明弘治本、屠本、秘笈本及宋世荦校记引陈本,注首有“诗、礼之义,先儒注解备见,若庄子言”十四字。〕)

  九

  大抵文士题命篇章,悉有所本。自孔子为书作序,〔校点者按:元本、明弘治本、屠本,此句下有注云:“孔子书序,总为一篇,孔安国各分系之篇首。”宋世荦校记引陈本亦有此注,唯少“孔子”二字。〕文遂有序;自孔子为易说卦,文遂有说;(柳宗元天说之类。)自有曾子问、哀公问之类,文遂有问;(屈原天问之类。)自有考工记、学记之类,文遂有记;自有经解、王言解之类,(王言解见家语。)文遂有解;(韩愈进学解之类。)自有辩政、辩物之类,(二辩见家语。)文遂有辩;(宋玉九辩之类。)自有乐论、礼论之类,(二论见荀子。)文遂有论;(贾谊过秦论之类。)自有大传、间传之类,(二传见礼记。)文遂有传。

  

  文章精义

  一九

  孟子讥蚳鼃不谏,蚳鼃卒以谏显。韩退之讥阳城不谏,阳城卒以谏显。欧阳永叔讥范仲淹不谏,范仲淹卒以谏显。三事相类,然孟子数语而已,退之费多少纠说,永叔步骤退之而微不及:古今文字优劣,于此可见。

  二

  退之虽时有讥讽,然大体醇正。子厚发之以愤激。永叔发之以感慨。子瞻兼愤激感慨而发之以谐谑。读柳、欧、苏文,方知韩文不可及。

  二一

  文章不难于巧而难于拙,不难于曲而难于直,不难于细而难于麤,不难于华而难于质:可与智者道,难与俗人言也。

  二二

  司马子长文拙于春秋内外传,而力量过之;叶正则之文巧于韩、柳、欧、苏,而力量不及。

  二三

  文字请客对主极难,独子瞻放鹤亭记以酒对鹤,大意谓清闲者莫如鹤,然卫懿公好鹤则亡其国;乱德者莫如酒,然刘伶、阮籍之徒反以酒全其真而名后世。南面之乐,岂足以易隐居之乐哉?鹤是主,酒是客,请客对主,分外精神。又归得放鹤亭隐居之意切;然须是前面陷饮酒二字,方入得来,亦是一格。

  二四

  退之平淮西碑是学舜典,画记是学顾命。

  二五

  退之诸文,多有功于吾道,有补于世教。独衢州徐偃王碑一篇害义,盖穆天子在上,偃王敢受诸侯朝,是贼也;退之乃许之以仁,岂不谬哉!

  二六

  永叔醉翁亭记结云:“太守谓谁?庐陵欧阳修也。”是学诗采苹篇“谁其尸之?有齐季女”二句。

  二七

  传体前叙事,后议论。独退之圬者王承福传,叙事议论相间,颇有太史公伯夷传之风。

  二八

  孟子公孙丑下首章起句,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下面分三段,第一段说天时不如地利,第二段说地利不如人和,第三段却专说人和,而归之“得道者多助”,一节高一节,此是作文中大法度也。

  二九

  子瞻喜雨亭记结云:“太空冥冥,不可得而名,吾以名吾亭。”是化无为有。凌虚台记结云:“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是化有为无。

  三

  文字有反类尊题者,子瞻秋阳赋,先说夏潦之可忧,却说秋阳之可喜,绝妙。若出文选诸人手,则通篇说秋阳,斩无余味矣。〔文津本“斩”作“渐”。〕

  三一

  班孟坚叙霍光废昌邑王,读书一半,太后曰:“止,〔“止”原作“上”,今据文津本改正。〕为人臣子,当誖乱如是耶!”再读毕奏。此段最妙,载一时君臣堪画。

  三二

  卢仝月蚀诗,脍炙人口,其实诗大东后二章耳。

  三三

  诗云汉有“耗斁下土,宁丁我躬”之句,退之、永叔祷雨文,遂各演作一篇,其实皆自云汉来,然不逮远矣。

  三四

  孟子辨百里奚一段,辞理俱到,健读数过,使人神爽飞越。

  ……

前言/序言

  校点后记

  陈騤,字叔进,宋台州临海(今浙江临海县)人。绍兴二十四年(一一五四)进士第一,权奸秦桧当国,抑居其孙秦埙之下。庆元年间,官至知枢密事,兼参知政事,由于触犯了权贵韩侂胄,又贬了官。嘉泰三年(一二三)卒,年七十六,宋史有传。

  陈騤所着文则,是最早的一部谈文法修辞的专书。尽管远在齐梁时代,杰出的文论专家刘勰就在文心雕龙里提出了很多有关文法修辞的问题,后来的讨论和单篇论文的文章里,也仍有论述,但一直没有成系统的专门着作。陈騤此书,系就“诗、书、二礼、易、春秋所载,(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所传,老、庄、孟、荀之徒所着”,鈎稽归纳,厘为若干条,分别隶属于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项。虽以事出创造,不无瑕疵,但可供我们借监的地方不少。清四库提要说:“其所标举,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固不必以定法泥此书,亦不必以定法病此书。”评价比较公允。书中偶然流露的论点,如像指出“古人之文,用古人之言也”,后人“强学焉,搜摘古语,撰叙今事”,就如“婢学夫人,举止羞涩,终不似真”,也有一定的意义。

  本书以清台州丛书重刊文则为底本,校以元至正己亥(一三五九)陶宗仪刻本(简称元本),明弘治己酉(一四八九)山阴陈哲刻本(简称明弘治本),万历间甬东屠本畯梓本(简称屠本),宝颜堂秘笈本(简称秘笈本),及宋世荦校记引陈本,整理出版。但台州丛书本和秘笈本分上下二卷,元本、明弘治本及屠本都不分卷,兹从之。

  文章精义,传本署宋李涂撰。涂字耆卿,生平不详,受业于朱熹的门人,当世名公钜卿扁其斋居曰“性学”,学者因称性学先生。此书是于钦就李涂学时的笔记。今本只一卷一百一条,而焦竑经籍志着录本为二卷,或今本也非足本。

  李涂“论古今文章”,首先强调“痛下工夫,务要得他好处,则一旦临文,惟我操纵,惟我捭阖”,他指出:“学文切不可学人言语,文中子所以不及诸子,为要学夫子言语故也”,“学文切不可学怪句,且先明白正大”,他反对“务要崎岖隐奥辞不足以达意者”。这些,在当时是起过一定好作用的。李涂虽是朱熹的再传弟子,但并不偏袒朱熹及其他理学家的文学作品,如说朱熹“寻常文字,多不及二程”,“程门文字,到底脱不得训诰家风”。清四库提要指出“世传韩文如潮,苏文如海,及春蚕作茧之说”,“亦具见于是书”,则其影响也是较大的。

  今据北京图书馆藏元至顺三年(一三三二)于钦刊本为底本,校以文津阁四库全书本(简称文津本),整理重印。文津本从永乐大典辑出,大典所据,或非于钦本,如第四十二条前较于钦本多一条,又卷末无于钦跋尾,都足证明这一点。于钦卒于至顺四年,即刊是书的第二年,时年五十,新元史有传。

  王利器一九五九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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